黑色的车辆停稳在海岸线旁。
马路边,一家用厚重帆布搭起的小摊正冒着袅袅热气。
棚子的四面垂挂着透明的塑胶布,几张简单的折迭桌椅随意地摆放着。凌晨四点半,帆布棚内已经坐了不少食客。
一辆打着双黄灯的小货车停在棚外,穿着长筒雨鞋的鱼贩正从车上搬下一篓篓刚卸港的保丽龙箱。
苏景曜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高领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长版风衣。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额前,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透出一股慵懒的迷人气息。
两人挑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苏若晚双手托着腮,呆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了?」苏景曜点完餐,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放在一旁的空椅上。他伸手摸了摸对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为什么这样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苏若晚眨了眨眼,老实地回答,「你今天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苏景曜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他将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深邃的黑眸在暖黄的灯光下直勾勾地望进她水润的眼底。
「不是我不一样了。」他嗓音低哑,「是你,不再只是把我当成那个爱管闲事的哥哥了。」
心事被戳破,苏若晚的脸颊倏地染上一层红晕。
在这个没有熟人的城市,那些关于道德与现实的枷锁仿佛也被短暂地隔绝在了公路之外。
她迎上他的视线,小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探过去,轻轻勾住了男人的小指。
苏景曜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进掌心,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相视而笑。
「来,小心烫啊!」老板热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景曜松开手,将桌面腾出空间。
老板将冒着热气的砂锅放下,接着又端来几盘切得极薄的生鲜鱼片和处理过的鲜虾与干贝,「趁热就放进去,马上就熟啦!」
「哇!谢谢老板!」苏若晚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双眼发光地盯着砂锅里正在咕噜咕噜剧烈翻滚的粥底。
伴随着升腾的热气,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米香与淡淡的骨汤鲜味。
苏景曜将袖口挽起,拿起汤勺,将那些生鲜食材拨进滚烫的砂锅里。海鲜入锅的瞬间,粥底的高温迅速将鱼片烫至熟白,原本骨汤的醇厚底味与海鲜释放的鲜甜完美融合。
「好香喔……」苏若晚吸了吸鼻子,拿着自己的汤匙就想去捞,手背被男人轻轻敲了一下。
「烫,别急。」
苏景曜舀起一勺盛满鱼片和干贝的热粥放到小碗里,用汤匙稍微搅拌到热气微微散去,才将碗递过去给她。
她将汤匙放在唇边吹了吹,才张嘴含住。鲜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炸开,温热的流食顺着食道滑进空荡荡的胃里,舒服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
「好吃!」她口齿不清地称赞。
连吃了好几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的男人根本没动筷子。他只是单手托着下巴,神情放松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呀?」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个真的很好吃,比我想像中还要好吃。」
「不怎么饿。」苏景曜看着她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多吃点。」
苏若晚低头在自己的小碗里舀起一只最肥美的橘红鲜虾,轻轻吹散了热气,将汤匙递到了男人的唇边。
「你吃一口。」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娇嗔。
苏景曜的视线从那只虾移到女孩盈满期待的双眼上。
他微微倾身,自然地就着她的手将那只虾吃了进去。
「嗯,确实很甜。」他看着她,眉眼间满是情意。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微亮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