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鼎下车,赵修眼睛一亮,立马提高了嗓门,指著江鼎大喝:
“来者可是那北凉江鼎?!”
“正是。”江鼎背著手,像是个看热闹的閒人,笑眯眯地看著他。
“好个厚顏无耻之徒!”
赵修摺扇一合,义愤填膺地骂道:
“你身为大乾臣子,却在边疆拥兵自重,私自与敌国议和,私吞国库赔款!如今还敢大摇大摆进京受封?你眼里还有陛下吗?还有这大乾的法度吗?”
“滚出去!滚出去!”
后面的几百学生跟著起鬨,唾沫星子横飞,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冻硬的烂菜叶往这边扔。
锦衣卫们装模作样地拦著,其实根本没用力,甚至还有人偷偷在笑。
这是个死局。
江鼎要是动武,那就是“屠戮士子”,名声彻底臭了,严嵩就能名正言顺地弹劾他。
要是他不与之计较,灰溜溜地走侧门,那这“镇国公”的威风就扫地了,以后在京城谁都能踩他一脚。
江鼎没动。任由一片烂菜叶砸在他的靴子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修,直到对方骂累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骂完了?”
江鼎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势,让前排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位公子,看你这一身綾罗绸缎,想必家境不错吧?”江鼎指了指赵修身上的儒服。
“家父乃是礼部侍郎!我行得正坐得端……”
“別扯你爹。”
江鼎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尖锐。
“我就问你,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赵修一愣:“一碗燕窝粥,两个肉包子,怎么了?”
“燕窝粥,肉包子。”
江鼎点了点头,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片烂菜叶。
“你知道现在京城外面的流民,吃什么吗?”
“他们吃树皮,吃观音土,甚至吃人。”
江鼎把那片烂菜叶举到赵修面前,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子上。
“你吃的那个肉包子,如果换成糙米,够一个流民活三天。”
“你这一身衣服,够北凉边军买十支箭。”
“你在这里口口声声骂我是国贼。”
江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那我问你!当宇文成都八十万大军压境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喝燕窝粥!”
“当黑水河决堤,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写这些狗屁不通的大字报!”
“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挡住了大晋的铁蹄,换来了这三千万两的赔款,才让你这种废物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儿骂街!”
“你管这叫爱国?”
“我看你这就是——吃饱了撑的,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