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办法啊……ciaociao，可让我好找。”霍尔马吉欧劫持走了王乔乔，摆弄洋娃娃似的捏了捏她的小臂，“分明就是你先找的我吧？真是不得了的态度啊。”
“知道什么是更不得了的吗？”王乔乔笑眯眯的，“如果我现在松开王德发，她会把你咬成重伤。”
确实，方才还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王德发此刻盯着霍尔马吉欧的替身小脚插在王乔乔肩上的刀刃，叼着嘴皮，发出威吓的低吼。只要她从王乔乔背上跃起，她就能恢复正常大小，而她的咬合力……虽然她从未配合测试过，不过松狮是出了名的下颌强壮，且比其余犬类多出一对牙齿，一旦咬死，不扯下一块肉是绝不罢休的。更何况，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王乔乔这只松狮比其余的松狮犬凶猛数倍。
“忍忍吧，不这样，你立刻就会变回原样。”霍尔马吉欧松开王乔乔的手，将她揣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你要带我去哪？”
“任务啊，任务。你能来主动找我，说明需要鲜血了，对吧？”他笑了起来，用食指点点王乔乔的脑袋，“真是没办法啊……”
王乔乔没有反驳，她挂在霍尔马吉欧的口袋边上，一手安抚着王德发，一边朝外张望。缩小成这样，她也无需担心花京院会发现她了。
但她很快察觉，霍尔马吉欧似乎并不着急去完成任务。他在小路上胡乱溜达，不知被什么吸引，走进一家店里，买了一杯咖啡。
“如果想和我约会的话，大可以直说哦。”王乔乔抓着霍尔马吉欧的衣领，“你的替身还捅在我肩上呢。”
霍尔马吉欧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慢条斯理喝完那杯咖啡，将杯子放回前台，带着王乔乔几次转弯，来到一处灰暗的小巷，将自己也缩小了不少，跳进一条下水管道。
王乔乔一愣，“你需要走这种路？潜入吗？”
“真是没办法啊……”霍尔马吉欧低着头，嘿嘿笑了两声。王乔乔后知后觉不对劲，抬手抓向肩头的小脚，身子却如同充气的气球似的骤然变大，死死卡在狭窄的下水道里。
霍尔马吉欧的声音从她脚下传来：“还是老样子啊，ciaociao，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你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叛徒了。我们怎么对待叛徒，我想，就算失去了记忆，也应该明白吧？”
王乔乔哈哈笑了两声：“这是我们之前相处的模式？”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劝你说是的，那样我还能当作那个‘我’没有教好你规矩。如果不是的话……”王乔乔勾了一下脚尖，两道利刃从她的脚底探了出来，只轻轻碰了一下下水道的墙壁，就削下一块砖石。“我甚至不需要王德发帮忙。”
“开个玩笑而已。”霍尔马吉欧非常会审时度势，他立刻在王乔乔的脚腕上划了一道，把她放了下来。
“又废掉一双鞋子……哎，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啊。”王乔乔从脚腕上取下底部裂开的鞋子，在狭窄的下水道里艰难地转身，丢到一边。
霍尔马吉欧的视线落在她肩上，深v的咖啡色短袖上血斑点点，乍一看，像是什么印花。在她锁骨边缘，小脚留下的伤痕仅仅止血，没有愈合。他再向下看，那双雪白的脚腕处一道红绳般的血线，随着她的动作，皮肉松动。
一切迹象都表明，王乔乔超乎寻常的虚弱。那么，她拒绝加丘去挑战boss的提议，是出于谨慎吗？
霍尔马吉欧是个很小心的人，正如里苏特同意他加入小队的理由——他非常聪明且事事留神，尽管替身能力朴素甚至无聊，他却能根据情形，做到一场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
他不是怀疑王乔乔在说谎——但小心考虑，还是要做这种假设不是吗？boss的手段那样残忍，会吓到屁滚尿流，索性失踪也正常，王乔乔可是个非常抗拒杀人的软蛋。如果不是他们这些时间一直非常安全，只是受到组织冷遇，赚的少了点而已，他甚至会怀疑王乔乔背叛了他们。不然，里苏特废了那么多力气，怎么会寻不到她的蛛丝马迹，就好像世界上从来没这个人一样？
当然，霍尔马吉欧不会蠢到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可不想引起争端。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王乔乔伤了伊鲁索，为了另一个小队的人，另一个替身使者。
霍尔马吉欧没有梅洛尼对于王乔乔那近乎成瘾的迷恋，也没有加丘那种慕强的心态，至于里苏特超越金钱的忠诚，他更是觉得匪夷所思。他也想不明白普罗修特是为什么亲近王乔乔，那等长相的女人，更温柔，更无害，更懂得讨好的，凭他的外形条件，并不难找到。而伊鲁索那种小屁孩儿引起注意般胡闹的举止，真是叫人看不下去。他唯一能理解的大概只有贝西，那家伙的心理还是个小鬼，他需要个女人给他当妈。
霍尔马吉欧与王乔乔一直相安无事，除了某些需要他的替身能力的时刻外，她们更像是两条相隔一段距离的平行线。唯一的例外情形，可能就是他的那只猫，虽然看不见替身，却用兽类的直觉察觉到了王乔乔身边跟着一条大狗的灵魂
，因而总是对王乔乔哈气，引来她的无奈注视。
所有人——就连伊鲁索本人——都没有重视王乔乔这次的伤害，梅洛尼故意去戳伊鲁索的患处，嘲笑他疼得抽气的模样，说这就是他去惹王乔乔生气的下场，就好像她还在那栋房子里，对他们忠心耿耿似的。
这合理吗？
霍尔马吉欧可无法安心，所以，当普罗修特告诉他王乔乔想见他时，他知道，这也许是一个机会。她一定是虚弱状态，否则不会需要他的帮助，他几经纠结，还是决定来找她。
梅洛尼希望和他一块来，他说前两日来时，因为娃娃脸弄乱了毛线，他被丢了出去，如果他这次缩小再去，王乔乔就不会阻拦他了。
霍尔马吉欧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他想，梅洛尼的瘾真是越来越重了，真难想象他过去一年究竟是怎么过的，如果自己的计划成功，希望他未来的戒断反应能轻一点。
没错，霍尔马吉欧动过杀心。
王乔乔那样虚弱，他的替身对她有效，如果她还是那副没有防备的样子，除掉她岂不是轻而易举？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现在，他已成功按计划把她带到这个会限制她行动的地方，临门一脚，却又放弃了。
霍尔马吉欧说不出来为什么，他不觉得自己毫无胜算，毕竟，那家伙虚弱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也不觉得自己是被王乔乔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震慑到了，他没有丝毫面对敌人的紧张感。
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他没有杀气。
王乔乔的感觉迟钝，可她的狗绝对不是，现在，她懒洋洋飘在半空，看着王乔乔老大不高兴地通过骨刃踩在地上，避免脚底沾染下水道的污泥，没有对他发出威吓，甚至懒得瞥他一眼。
他的理性告诉他应当保持疑虑，感情却让他怎么都起不了杀心。
真是没办法啊……
霍尔马吉欧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是自嘲，也许是释然。他觉得自己多少明白了那些家伙的感受，王乔乔哪怕已不在那所屋子里，却还是有让人放下戒备的魔力。
王乔乔暂停抱怨，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但很快，她也莫名其妙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狼狈地勾着身子，搭着他的肩膀，仿佛他们是什么密友。
霍尔马吉欧让小脚刺进王乔乔肩头的伤口，让她重新变小，解除了她的狼狈模样。
霍尔马吉欧：“我的任务得等到晚上，你要先回去吗？”
王乔乔想想那些孩子们，今天的课程虽说只上了一半，现在回去也晚了，他们该出门的都已出门，在家的都有事要做，摇了摇头。“不过，我有点小忙，确实需要你来帮。”
“什么？”
“找个人，叫斯宾塞·齐贝林。我们去他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