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秉文回过神时，他的唇已经落在了那片花瓣上，花瓣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蝴蝶的翅膀扰动，然后便与蝴蝶同样艳丽的身躯紧贴在了一起。
几颗泪珠如雨珠一样滚滚落下，品尝到唇间咸涩的徐秉文动作一顿，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唇瓣，脑后却多了一双手，纤细、柔软，带着些微的凉气，动作有些迟疑，力道却不容置喙。
徐秉文心头一窒，心脏重重跳动起来，大脑近乎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本能顺着这股力道覆下去，紧紧拥住怀里让他魂牵梦萦的、神魂颠倒的、从第一眼就交付了此生所有秾艳情愫的心爱之人。
他没敢再看，眼睛近乎畏怯地闭了起来，身体却紧紧地贴着林珝，贴着她的唇，生怕自己稍微松懈了一点力道，她就会从他的掌心和呼吸间溜走，从此再也不见。
不知多久，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温热的气息掠过唇瓣，然后同样温热的舌尖探了进来。
这下轮到徐秉文身体一僵了，但旋即是莫大的震动，和近乎眩晕的狂喜——直到此刻，他才有正在和林珝接吻的实感。
徐秉文刚吻上林珝的时候，林珝本来是想躲的，但身体已经习惯了面前之人的靠近，本就不够斩钉截铁的拒绝变成了软绵绵的轻颤，眼泪比思绪更快地落下，像是读一首还没明白，却因为太过动人而忍不住潸然的诗。
这诗意里掺杂着恨意，恨自己的身体明明已经接纳了他，灵魂却还要固执地停在过去与未来的中间带，好似只要不再向前，就再也不会遭遇失败，背叛与别离。
而当徐秉文品尝到她的眼泪，意图躲闪的时候，这恨意又指向了别的东西。恨徐秉文太绅士、恨徐秉文太踌躇，恨他到这时候还要因为她的几滴眼泪骤然却步。
明明爱得那样浓郁，情意几乎要从每一个对视的眼神中溢出来，满胀得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狼狈的错开视线，假装并未窥见，为何在他们真正触碰的时候，却如此小心翼翼地掩藏？
林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想伸手，然后拥吻，然后占有。
如同此刻，如同此夜。
徐秉文的生涩其实也只有那片刻，当意识到林珝是真正愿意接纳他之后，几息之间他便反客为主。
刚刚亲吻的时候林珝还嫌他小心翼翼，在直面了徐秉文不知疲倦的热情索取之后，她开始后悔自己的主动招惹。
但徐秉文就那样可怜地看着她，落下来的吻又热又软，细细密密地印在她身上，好像要将她心底所有的缝隙都填平，林珝还是心软了。
好像从小到大，她总是对他心软。
心软总是会招致得寸进尺的。
第二日起来后，林珝看着锁骨边缘遮也遮不干净的暧昧印痕，面无表情地想着这句话。
但看到身后徐秉文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的眼神，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说到底，这也不是徐秉文一个人的错。
是她明白得太晚，回应得太晚，又回应得太仓促，以至于让他一遍遍地索要亲密与触碰，来证明她真的存在，真的不会离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