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冯庆顿感不妙。
现在周围人多口杂,即使他把云娘强带回去,那些话也会迅速在城中传开。
陆晏吟面作困惑,微微提高声音。
“听闻冯大人在朝中如鱼得水,郎君要用身份压我们,是借着尚书大人的势么?”
站着凑热闹的人中逐渐响起嘀咕声,你一言我一句。有人讲起云娘的亲事,有的小声不满冯庆从前干下的恶行,嘈杂声中,甚至能听到质疑冯中彬的声音。
冯庆自知失言,目光扫过四周时一脸心虚,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
他陡然高声朝陆晏吟喝道:“我叔父高风亮节,你敢胡乱造谣!”
冯庆虽不聪明,却也知道绝不能让火烧到冯中彬身上。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用言语震慑陆晏吟,却被陆晏吟打断——
“是了,冯尚书向来公正严明,应当不会徇私包庇。”
陆晏吟话没讲完,用方才冯庆打量她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冯庆。
“可是郎君在此仗势欺人,逼得草民无路可走,不得不求冯尚书做主。”
这是要逼他放人。
那几个家丁知道冯庆下不来台,其中一个凑到他跟前小声提醒,劝他罢手。
冯庆觉得脸上没光,还想要诡辩几句,又不甘心真将云娘放走。
云娘躲在荀家小厮身后,双腿有些发软。
冯庆眼神阴毒,目光落到云娘身上,忽然变了语调,问她:“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虐待你?”
云娘将袖子掀开,细瘦的手臂上新伤迭旧伤,有的痂都没结就又添一道血痕。
她哽咽道:“我身上的伤哪道不是出自你手,你断我吃食,用藤条打我,有何脸面自称我的家人?”
“你这伤分明是几日前偷跑出府遇到歹人,被他们打的,”冯庆胡搅蛮缠,“现下却将这错栽到我头上。”
云娘神色几变。
冯庆继续道:“自岳丈岳母去后我是有些亏待你,如今你不愿意嫁那我也不再逼你。可你口口声声讲是我将你打成这样,还攀扯我叔父,你既然想去开封府断是非,那咱们即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