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续断本还在睡,听到外面砰砰的敲门声才缓慢睁眼,药童先去开门询问,没一会儿急急忙忙跑进来,喻续断一见他掌心里握着仰春的柳纹章,立刻披上外袍冲了出来。
此时骤然见到仰春,立刻将她拉至身前,上上下下检查她有无受伤。握住她的手腕,搭脉,他的眉头骤然一拧,“谁给你喂迷药了?”
仰春也想到了,如果她和芰荷不是中了迷药,是不可能无意识三四天的。
她想到了那个男人,戴着皮手套一点点地摸她、让她身上传来冰冷怪异的触感;用滚烫阳精灌满她的身体,还恶意堵住不让流出来,粘腻地糊住二人交媾的地方……那种滚烫的触感好像再次来了,明明是幻觉,但仰春感觉自己的小腹不受控地一酥,她气得在自己的肚子猛捶了一下。
仰春没看到这个动作做完,静立一旁的陆悬圃瞳孔一缩,缩成类蛇的很小的瞳孔。她急忙将喻续断带到床边,“快来看看他,他中毒了。”
这是喻续断第一次看见陆望舒,仰春的夫君。他控制不住地细细打量他。
他应该多日未怎么进食水,昏睡于榻,虽然憔悴了些,但不改他面容的丰神俊逸,甚至因为脱水,轮廓更加深邃。
他无声地看了仰春一眼,认命地搭上男人的脉搏。
她好像总是这般无条件地信任他,总是将她那些男人们带到他面前让他治。她难道不知道,他可以让这些虚弱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吗?
还有身后那人,尖刀一般地以视线挖他的肉,很想叫人掏出针,扎进他的桃花眼里、捻着针旋转着把针扎进他的眼球中。
恶意如有实质,粘稠地在两个男人之间流淌。
喻续断干脆抬眼,对上仰春的视线,目不斜视说,“人太多了,我静不下心,叫他们都出去。”
芰荷在喻续断话音落地时已小碎步退下了,只剩一个高大的,不羁的人杵在旁边。
仰春见他还不动,立即道:“陆悬圃,你先出去。
陆悬圃:“……”
他无声嗤笑一声,一个短短的气音。
人都出去了,喻续断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仰春:“这是原自西南的一种迷药,叫‘六日眠’,意思是最多会让人睡六日。是用静云、清眠藤、平络花、白露芝混合几十种草药制成。此药只封知觉,不扰生机,仅作用于神魂感知,让人陷入沉睡,完全不干涉人体肺腑运转和气血循环,所以毒性很小。”
“看他的眼动和肌肉反应,他应该已中毒四五日了,所以可能今天,可能明天,总之很快就会自行醒来。”
“我中的也是这个迷药吗?”
“是的,你的份量更清,所以提前醒了。”
“此药完全不伤人吗?”仰春还是有些担心。
“那还是会伤人的,比如因为沉睡而被冻死、饿死、缺水而死,都是听说过的,而且部分人醒来会头疼恶心,个别患者也会呕吐。”
“何人使用此物?”
喻续断垂眸看着仰春焦急搅在一起的手指缓缓道:“用途不少。像我们这样的医家会用,倘若伤者剧痛难捱、狂躁不受控制,没法施针接骨,便喂下此药,叫人安睡,好从容医治。遇上走火入魔、神魂疯乱,动辄伤人的,刀剑相搏容易取了性命,枷锁禁锢又会叫他挣扎自残,也会用这药暂且困他神魂,等戾气褪去再说。”
“江湖中人也会拿来自保。若是被人挟持围困,无力硬闯脱身,迷晕看守便可逃走,药性不夺人命,事后也难寻仇溯源。”
仰春了然点头,又追问道:“此物姑苏好买吗?”
“不好买,清眠藤、平络花、白露芝这几种药都只有西南大山里才生长,里头药材又多,很少人能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