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芸一愣,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一点不对,但话既然说到了这里,她只能点头:“嗯,一院。”
半晌,她听见安之说:“谢谢。”
裴雪收到安之消息的时候,正在帮赵天成处理一套行将崩溃的代码,其间因为院楼的电力系统罢工,又多跑了一个小时的维修。当空调和代码终于轰然运作起来时,赵天成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一把抱住裴雪嚎啕道:“师兄!”
裴雪被他蹭了一身的汗:“行了。”
赵天成被推开后还要继续倾诉衷肠:“师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明天一起吃饭,我请,嗯?”
裴雪拿起手机开始翻消息,只给他丢下叁个字:“有约了。”
是有约了,只是被放了一顿饭的鸽子。裴雪将安之的那条消息颠来倒去看了几遍,品出了一点酸味。他和安之都多少天没见了?整个期末,他们只见过一次,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告别,毕竟安之实在没有时间。但如今期末周结束,两人却不能第一时间见面,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在她心里的排序不够靠前。
曾经的他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但如今,他开始……贪婪了。
裴雪赌气没回那条消息,在院楼的简陋浴室里洗了澡,吹头发时又忍不住打开了手机。他知道安之会去哪家ktv,因为407四个人的歌单迥异,只有一家的曲库相对较全。估摸着四人的口味,他下单了四杯不同糖度的奶茶,直接拎了过去。
N城的六月已经有早开的栀子花,裴雪在花树下站了片刻,想起了他和安之的“初见”。他至今都难以细辨那一夜的失控与冲动从何而来,因它不能归结于栀子花的香气太过馥郁,更不能归结于那杯不算干净的酒。
他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如果那一夜遇到的人不是安之,他必然已经走向了另一条路。
可怕吗?
只是命运从来如此。
手机震动,裴雪换了只手拎奶茶,将它接起。几个月前刚与他通过电话的男人的声音从话筒中流出,温和、轻柔得不像个军人的声音。
“知道你还没睡,”裴远白说得亲切自然,他就是有这样待人接物的口才,让人即便受到了打扰甚或冒犯,依旧觉得如沐春风,“我刚到你们学校门口,见一面吗?”
裴雪没应,他便继续耐心地解释:“见一面,爸爸只请了半天的假,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